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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书

【遗物,纪念品和记忆碎片】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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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后简史之:供销社 . 柜台西施  

2018-01-08 19:59:10|  分类: 人间走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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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后简史之:供销社 . 柜台西施 - 周语 - 时光书
 
 

        初中三年,是在离家十多里的乡中学读的,很小的乡镇,小到只有南北走向的一条主街,而且是坡状的。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街道的两边散落着乡政府,工商税务林业,银行学校派出所等一干办事机构。

        紧挨我们学校的,右边是乡政府,左边是供销社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供销社是好单位,一斤盐、一瓶酒、一尺布、一颗纽扣、锄头扁担、种子化肥,一样一样,无不与供销合作社的三尺柜台有关改革开放前,供销社几乎垄断了农村所有的物资配给。

        供销社里有四大美女,其中一个是我大伯的长女,我们叫大姐。那时候,我们已经读了鲁迅的《故乡》,知道了豆腐西施杨二嫂,对供销社站柜台的几位女同志(当年,同志是很时髦的尊称),我们一半戏谑一半羡慕,暗地里叫起了柜台西施。

        因为离县城近,外加各村的代卖点,乡供销社的生意一直不大兴旺,闲下来的西施们无事可做,除了夏天,余下三季,似乎都在织毛衣。记忆中,大姐织的毛衣,比买的成衣还要光鲜靓丽,图案花色也更繁杂。

        冬天,西施们喜欢坐在店门外场院里织,晴好的日头底下,我不止一次看见,她们右手拿着竹制毛衣针,不停地向前锥、向左拨,把左手针上的线全挑到右手的针上,动作是那样的娴熟,且快得无法形容。

        有人来买东西,喊某同志,要喊好几遍。

        其实,第一遍她们就听到了,只是觉得应该摆摆谱。自从1949年中共上台执政以来,直至改革开放,这期间实行严苛的城乡二元制,等级分化严重,城镇户口的居民拥有一本带有优越性质的购粮本,这购粮本就像一道分水岭,把农村和城市分隔成了两个等级森严的世界。

        王美女话少,去她的柜台买东西,对顾客总是爱理不理的,她的长相,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,只记得是一张漠漠然的冷脸。

        李美女性格开朗些,唱歌唱的很好。她的妹妹和我们是同学,活泼可爱,以前是学校武术队的。上次暑假回去有见到,还是那么阳光,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。

        刘美女姐妹三个,最小的妹妹和我也是同学,大妹在邮局,三姐妹都是大美女。刘妈妈风韵犹存,年轻时也一定好看,那时候还有接班一说,刘妈妈早早提前退休,刘美女接了她妈妈的班,在供销社站柜台。

       现在想来,刘美女是极有勇气的,她爱上了附近一个开拖拉机的农村帅小伙,并且顶着压力嫁给了他。这两人的爱情到底经受过什么样的考验,当时的我太小,不怎么清楚。总之,是女嫁男娶了。刘美女的大妹在邮局盖邮戳,比姐姐长的还要好看,也更个性。

        除了织毛衣,西施们身上还肩负着引导小镇及其周边的时装流行。我读初中的那几年,夏天流行的是满头卷,涤丝衬衫,喇叭裤,高跟鞋。冬天中式缎袄,外面是比着棉袄定做的花罩衣,下身依旧是喇叭裤,高跟皮鞋换则成了高跟短筒棉靴。

        西施们穿着外面城市正流行的时装走去走来,镇街上的其他女人看见了,有的会凑近打听什么料子,做一件要多少尺布?有的嘴上不问,用眼睛问,那眼睛带着准星,瞟上三两眼,心里便有了数。几天后,不声不响,穿了同样的一身新衣出来,也同样被会被路遇的女人围着,问东问西。

        那年月,裁缝是一个颇有前景的职业。我们班就有一个女同学,读完初中后直接去拜师学裁缝了。

        四年前回家乡,一时兴起,坐侄孙的车去了一趟昔日的乡上(前些年撤乡并入邻镇,现在是行政村),街道和房子是越来越破败了,虽然还叫供销社,但早就让人给承包了,西施之一的大姐,退休后跟着儿子长住深圳,另外的三个柜台西施,一个都没见着。再去邮局,刘家的二美女也不知了去向。掐指一算,她们都是年近花甲的老人了。

 

(为保护当事人隐私,姓氏为化名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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