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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后,唯美,感性,率真,具备常识,独立思考,不随波逐流,不人云亦云。一个用文字取暖的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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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老屋  

2016-08-03 15:47:04|  分类: 家族档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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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这次回乡,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,我们周家残存的几间祖屋,已被当地文物部门拟定为文物,计划稍作修缮大致恢复原貌后,做旅游项目,对社会公众开放。

     一石激起千层浪。不少闻所未闻,由二房三房的后人们所收藏的老古董一件一件被请出箱柜,正式重见天日。包括新房落成县太爷送的一块字迹已渐模糊的贺匾。

     仅存的这几间老木屋可谓是家族百年兴衰的见证。

     听父辈说,在曾祖父时代,这样的房子总共有十八间,U字形,正房十间,两边各四间,全木头的,均由方圆百里最好的工匠精雕细琢而成,耗时三年。房子左右各一处泉眼,门口有一大堰塘,养着两只从宜昌弄来的千年老龟。

     当年,最鼎盛的时期,每顿开饭,不算雇工佣人,仅主人吃饭就有四十余人,当家的是三爷爷三奶奶。正厅堂里的大桌上香气缭绕,终年备着香火,来什么样的客人,会有不同的人接待,尊贵客人都是厅堂上座,盖碗茶,派头是大得很,和电视里的有些镜头差不多。孩子们手上的银镯子常常会被过路的货郎用几个麻饼就给哄换了去,那时家大业大,丢个把银镯子是真不在乎的。

     在族里,我爷爷排行老四,是幺房,而我们字辈中,我又是最小的,所以辈分也就最高,七八十岁的老人见了我,那都是要起身让座,恭恭敬敬称呼:滴嘎幺幺———滴嘎是我们那里的方言,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小的意思,幺幺就是姑姑;不少五六十岁的族人见了我,都是叫滴嘎姥姥(小爷爷);跟我同龄的,很多都是我的孙辈,甚至曾孙辈。

     从我收集到的资料来看,我们家族在共产党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在走下坡路了,因为大规模种植鸦片惹怒了官府,而我们周家只是有钱的大户,在朝廷里并没有过硬的靠山,为了摆平这桩官司,就请当时的武状元(有人说中的是榜眼)李福成帮着摆平,出于酬报,我们送给了李家大量的田地和山林,后来,爷爷四兄弟都认他做了义父———这个有碑文为证,李福成老太爷的碑面上,孝子名单那一列,刻有我爷爷四兄弟的名字。我的两个堂姑妈也都嫁进了李家,一个是二爷爷的女儿,一个是三爷爷的女儿。 二爷爷的女儿过世的早,我没见过,但三爷爷的女儿我还有印象,我念高中的时候她才过世,七十多岁的老人了,皮肤白皙,没有一颗老年斑,气质非常优雅,这个姑妈,我也没见过几次,每次见到她,她都在做绣活,我总共有七个姑妈,一个早逝,剩下的六个,个个擅长刺绣,嫁的也都是大户人家,那个年代讲究门当户对。在湖北老家,我们的亲戚比较广,方圆百里几户最大的姓氏和我们周家都是姻亲。解放后被共产党镇压的大地主罗臣子就是我三奶奶的娘家。

     如果说种植鸦片是周家败落的开始,那双喜会更是加剧了衰败的步伐,二爷爷的儿子,我们叫科伯爷的,和三房的一个伯伯,同时举行婚礼,大宴宾客,且不收礼,酒宴连摆了三天,因为早就放风出去了,百里之外要饭的叫花子也都赶了来,那个场面据说是非常壮观,一度差点失控。

     再一个传闻就是族里有人造假银元,被官府罚没。总之,在经历了双喜会事件和假银元风波之后,周家的家底不仅被掏空,还欠了不少外债,但幸而有广袤的田产可变卖。有字据证明,现在的村委会所在地极其周边,原本也是我们周家的祖产,以一石玉米给廉价抵押出去了。

     这之后,爷爷四兄弟开始分家,大爷爷和我爷爷不还债,但也不得房产,于是大爷爷携带家眷离开祖宅,去了十里开外的白鹿庄,那里有我们家族的小部分田产。我爷爷没走远,在老屋下方不远的地方建房安了家。除了田产,大爷爷和我爷爷几乎都是净身出户,爷爷就分得一个石头水缸。

     不久,共产党来了,同其他的大户一样,我们残存不多的土地被彻底瓜分。七八岁的时候,和父亲在一乡邻家吃饭,见到一副马鞍子,乘主人不在时,父亲悄悄告诉我:那是我们家的,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骑马。后来在别的人家,又陆陆续续见到了很多我们家的老古董,什么装粮食的木桶啊石臼啊等等。一个时代就这样在物件的遗失中渐渐走远了。有幸留存下来的,就只有一口一直使用着的百年石头水缸。

     在老家的半个月时间,亲友们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,就是我们曾经辉煌过的祖屋,都唏嘘不已,异口同声叹息那么大的家产败掉可惜了。而我却觉得,赶在土改之前败落是我们家族的莫大幸运!否则,以我们广袤的田产,在定成分时一定会被划为恶霸地主,爷爷四兄弟,将无人能幸免于难。

     在我的记忆中,曾经有这样一个镜头,念初中那会儿,有一天,我在放学的路上,碰到一个很老的老人,这老人一直盯着我看,看了好一会,然后问:你是不是xxx的女儿?我回答说:不是,他是我大伯。接着我说出了父亲的名字。对方了一声,说:原来是二少爷的,难怪看着眼熟。回家后告诉父亲,父亲想了想,说:可能是 xxx,解放前一直是我们家的长工。

     县城周边,解放前,和我们周家一样的大户,还有肖家和顾家。可惜的是,肖家老屋和顾家老屋,均被后人拆空重建,不余片瓦。唯有我们周家还剩下半个U字,屹立风中,向后人诉说着周氏家族乃至整个社会的百年变迁。



周家老屋 - 小雨 - 时光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残存的祖屋之一间


周家老屋 - 小雨 - 时光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分给我爷爷的石头水缸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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