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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后,唯美,感性,率真,具备常识,独立思考,不随波逐流,不人云亦云。一个用文字取暖的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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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月半  

2015-05-26 11:11:39|  分类: 砂弯笔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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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七月半,在其它地方是鬼节,又叫中元节,而在我的家乡鄂西,却是一年一度出嫁后的姑娘隆重回娘家的日子,从农历七月初一到七月十五,这半个月里,无拘哪一天。

    刚迈入七月的门,街上就热闹起来了,菜市场随之迎来了继春节之后的又一次大繁荣,每个菜摊前都挤满了慈眉善目的大娘大嫂,老板娘手脚麻利的称重收钱,眼睛也不肯老实,余光一瞟,瞥见一个熟人,高声寒暄:“王伯娘几时接姑娘回来过月半啊?”

    这一嗓子喊的颇为艺术。那个叫王伯娘的大妈本来是要去邻近的一个摊子称豆腐买豆芽的,听了这招呼,只得转过头来,边回话边往这边走,几问几答间,生意便做成了。五斤豆腐,三斤豆芽,两斤青椒,十个皮蛋,临走时又倒回来,再买上几斤咸干鱼。

    邻近摊主冲这边翻了个白眼。老板娘低头收拾台面,讪讪的,虽没抬头,应该是感觉到了。

    若是碰到小心眼的摊主,那是一定会报复的。比如,有人在老板娘这边买西红柿,价已经谈好,一元一斤,正在挑选,那边摊主即刻高声吆喝:“减价甩卖了啊,西红柿八毛一斤,五斤六毛。”

    只喊了这么一句。听起来不像是抢生意,但效果已经达到了,那正在挑选西红柿的顾客听到五斤六毛,可不管手中的马夹袋里已经挑选了大半袋,手一松,不好意思地冲老板娘笑了一下,过那边去了。

    若这买菜的与老板娘是熟识的人,就会做的灵巧一些,耳朵听到那边的吆喝,手便停住了,原本打算买上三五斤的,临时改变主意只称一斤,余下的几斤和别的菜蔬都去了那甩卖的摊子上买。

    普通人的生存哲学就两个字:实惠。

    在电话没有普及的年代,讲究的人家,定下日子后,会派人专门去姑爷家通知,这被派去的信使,通常是姑娘脚下未成年的弟弟妹妹,七月半恰逢暑假,弟弟妹妹们去姐姐家,正好可以玩几天,到了日子,和姐姐姐夫一起热热闹闹地回来。

    若是一家有几个出嫁的女儿,那可是热闹了,上次还是正月间碰过面的,一晃又相隔了半年,各人的孩子都长大了不少。

    姐姐拍手逗妹妹的儿子,那热情比平时夸张几倍:“亮亮,姨妈抱。”

    或是,做妹妹的从包包里翻出一件粉红的蓬蓬裙,对着姐姐的女儿说:“珊珊,小姨给你买了一条裙子,来,试一下,看合不合身。”

    每个回娘家的姑娘,都会零零碎碎带很多礼物,有给父母买的鞋袜,给弟弟妹妹们买的衣物,给侄儿侄女们买的零食。礼数周到是一个家庭家风好的显要标志。

    吃饭之前,要先祭奠亡人,鄂西一带称为‘叫饭’,满满的一桌子鸡鸭鱼肉,每个饭碗上搁一双筷子,祭奠的人通常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,口中须得念念有词,无外乎是请逝去的新旧亡人回来吃顿便饭云云。孩子们那会儿也有任务,在门外烧纸钱,嘴里也要念叨,分清这些钱是给谁烧的。

    每家如此。年年如此。饭后,彼此拉着家常,说着趣事,男人们会摆上桌子,打一种长形的花牌,其打法类似麻将,两个碰,三个招,还有句儿圆,如上大人孔乙己。赌的筹码可大可小,每晚必到子夜,有时甚至玩通宵。

    母女姐妹们灯下谈心,一谈也是谈个半夜,对公婆小姑子的怨恨,平时都积压着,这会儿正是往外倾倒的好时机。

    明理的母亲,通常都会循循开导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比起XXX,你那边的大人算是好的,知足才会积福。”

    不明理的,就会跟着女儿一起骂,还煽风点火,出一些馊主意。

    亲家和睦的,女儿从娘家回去,少不得公婆的一份礼物。一块蓝呢料,送给亲家母,做成外套,正好赶上秋天穿。两瓶好酒和一把烟叶,是送给亲家公的。

    以上我所写的,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鄂西乡间很寻常的一景。如今,因独生子女政策带来的人口锐减,以及大步伐的城镇化,传统的民俗也随之走向消亡中,出于难以忘却的记忆,写在这里,权当是一份上不了台面的关于地方风土人情的民俗志。
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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