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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后,唯美,感性,率真,具备常识,独立思考,不随波逐流,不人云亦云。一个用文字取暖的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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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隐  

2014-08-12 10:26:34|  分类: 游踪撷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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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刚刚过去的七月,我回了一趟湖北老家。

   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大伯和伯母的墓前献花(花是野花,随手在路边采摘的几株红色野百合花,用牵牛花的藤子捆扎起来),伯母是去年十月故去的,我没有赶回去奔丧,虽说伯母在世时并不怎么疼爱我们这些侄男侄女,但如今我也人到中年,受了一些命运给与的磨折后,觉得在短暂的人生旅程中,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。

    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,过去的大户人家是很讲究居住风水的,我家祖宅的后院,就是一大片竹林,前院散种着一些寻常可见的花草,大伯书房的后窗正对着竹林,里面的数百册文学书籍,陪伴着我的童年和少年。

    父亲三兄弟,解放前被称为大少爷二少爷小少爷,一个从政,两个教书,可因为历史和身体和一些别的原因,晚景都不好。打我记事起,大伯就没教书了,回到故乡,隐在这片竹林里读书写字,过着隐士的生活。父亲三年里开两刀,奇迹般活下来后长期卧床养病,不得已离开了仕途。当时叔叔还在县城的中学教书,后来因为婚姻的变故,也住回了老宅,一同搬回来的,还有几大箱的中外名著。那时期,我大概八岁左右,刚到记事的年龄。

    大伯精通古文,一手好书法,在当地教育界堪称元老。大伯为人寡言,比较严厉,小辈们都很怕他,见面除了必要的称呼和问候,是不敢有一句多话的。记忆中他和我说话最多的一次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,我的处女作发表,他饶有兴致地问我刊物稿费等等,那一年我十八岁。

    和大伯一样,叔叔也是风流倜傥的大才子,琴棋书画,古诗新诗散文,样样来得。叔叔和大伯都有点名士派,穿着打扮非常洋气,衬衫雪白,皮鞋漆黑,还有与之配套的烟斗和礼帽,冬天则是一定要系围巾的,颜色偏于冷色,不是鼠灰,就是咖啡奶白相间的格子,很像影视剧里民国时期的教授学者。叔叔常常用‘骆驼死了,架子不倒’等字眼激励我们维护家族的姓氏。

    父亲三兄弟都是个性鲜明,在名利面前不动心不妥协的人,这些与现世不合时宜的性格,兄弟姐妹中,我遗传的尤为彻底。

    归田隐居和踏雪寻梅都是一种雅趣,曾被无数文人学士所推崇,但父亲三兄弟的归隐和雅趣二字毫不沾边,按现在时髦的说法,是被归隐,是他们各人心底一块很大的瘀伤。

    那天傍晚,站在祖宅的废墟上,看不见的风吹着,远处的天边,有金色的夕阳在燃烧,我心情的云朵,在经历了回忆与感慨之后,一点一点,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中。

    许多年过去,回首间,那个躺在花丛中读《呼兰河传》的小女孩,黑发中已见花发,当年不顾一切依着心走了出来,看够了各种风景,如今,我又想要依着自己的心,择路返回。都说落叶归根,但我不会选择家乡作为人生最后的一站,我简单纯粹的心,根本应付不来那个庞大家族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网,我当年的逃离,有一小半的原因源于这个。

    前日,我一时心血来潮,在微信上振臂一呼:“有没有想要去山中隐居的?”起哄兄第一个举手;木子和水若两位美女妹妹也跟着凑热闹,央我带上她们;米格教授跟帖表示早就有这个想法;路漫先我一步,已经在找地儿了;茉子还专程打电话来,关心我的病情是其一,也谈到归隐的事儿,她是行家,这些年一直行走在路上,茉子对西藏情有独钟,数次进藏,她拍的那些片片大气磅礴,让人过目难忘。

    过归隐的生活可以独自一人,但最好是约三两个知己,闲时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,在话题与话题的间隙,偶尔走一走神,听见窗外有轻歌曼舞的声音,从灯火阑珊处传来。聊累了,各自回自己的屋子,关了灯,将落未落的月光挤窗而入,把一些物件的影子投在墙上,水墨画一般。

    大伯的长女,我们叫芳姐的,退休后移居深圳,她大概在心里嘀咕我这个小妹最近是不是发了横财,于是试探着说:“隐居我也向往,可那必须要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垫底。”

    芳姐的话不无道理。但若是真的特别向往归隐,经济状况又不是十分好,卖掉被灰尘和噪音围困的城市蜗居,去一个尚未被所谓的现代文明侵染的小山村,租几间规整一点的民居也不是不可行——真正难的,是能否可以割舍掉对名和利的牵盼,能否彻底斩断对世俗情缘的缠绵。

    这,真的需要勇气。


 

 

 归隐 - 小雨 - 时光书

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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